自问
雨落下
最初的雨滴
落在挡风玻璃上,更像是
一个个污点
母亲的菜地里
大蒜叶绿黄相间
那些枯黄的
是绿色的污点
还记得邻居家的那条狗吗
它不幸误吃了什么药,因而不能吠叫
它的愤怒
它的狂喜
它的附和
它的哀泣
都只能是一阵呜咽,又一阵呜咽
像它永远也吐不完的
肺腑里的黑暗
2014.2.4
谐谑曲
指挥家传授的秘笈:永远不要
朝铜管乐手注目
否则,他会格外卖力
我的心里也有一个小号手
每当午夜时分
他便圆睁着双眼,使出吃奶的力气
他顽劣的一面
让我迷恋,让我焕然一新
像迟来的雨,我们为之祈求:
大一点,再大一点,好让我们悲愁的双眼
明天看到碧空如洗
但低沉的弦乐,跟不上
直上云霄的小号
像屡屡沸腾的水壶,积下坚硬的水垢
像奔腾的大河,变成了一个嗜睡的妇人
波澜不兴的乳沟
2014.2.5
诗的命运
每一次,我都心平气和
揭开洗衣机
把那些纠缠在一起的衣袖、裤管
一一分开
任它们貌似久别重逢轰轰烈烈
任它们貌似相濡以沫如怨如痴
而幸存意味着重新被搓揉
重新置身于单薄的衣架
偶尔,我会捡出钱币
硬币更光洁了,纸币
(通常是小额的)变模糊了
它们暂时脱离了货币的属性
让我记起了那些脸
光洁的。心有余悸的
每一次,我都心平气和
盖上洗衣机。电是它的上帝
也可以说,上帝
是带电的。一首诗
要么幸存于一声惊呼
要么,彻底无声无息
2014.2.6

